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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6-27 02:31: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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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海旋涡
由于灭天绝剑的破坏,原本汹涌澎湃的漩涡群已被完全劈开,就连天上长年凝聚不散的黑云也被驱散,展露出久违的阳光……
没想到水月莹无意之中竟救了这些被神界囚禁的犯人……只可惜灭天绝剑的威力过于强横,大多数犯人还没来得及脱困便被震死,只有少数修为极高者逃出升天,其中自然包括“他”——玄霄。
五百年了……已经过了五百年了……遥想往事,感慨万千,玄霄仰望苍穹,任由温暖的阳光洒在他冷俊的面容上,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舒爽而兴奋的笑容……
许久过后,玄霄方才逐渐恢复平常的冷静,将目光转向这片伤痕累累的东海……
灭天绝剑本是由他所创,眼见这招竟有如此可怕的破坏力,玄霄不禁十分满意,但同时也有些忧虑……自己明明再三叮嘱,水月莹为何还要强行施展此招……莫非她有危险……
心念至此,玄霄二话不说,展身而去……谁也没料到玄霄魔功大成,重获自由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神界报仇,也不是和自己的结拜义弟叙旧,而是找一个与自己相差数百岁的黄毛丫头,确认她是否平安无事……水月莹在他心中究竟占着怎样的地位,或许连玄霄自己也不清楚……
黄昏时分,东海月影岛,水仙宫废墟
只是一天时间,原本富丽堂皇,圣洁无瑕的水仙宫已成为一段悲惨的历史……残垣断壁,血流成河……
“呼——”楚星繁长长地吁了口气,只见他面前整齐地立着一大片墓碑:水仙宫门下若菊之墓……水仙宫门下若兰之墓……水仙宫门下若樱之墓……
虽然人不是他杀的,但自己当初故意设计,让水仙宫与鬼面人斗个两败俱伤,只是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……
怀着一份内疚和自责,楚星繁惟一能弥补的只有为所有遇难的水仙宫弟子建造坟墓,让她们好歹有个葬身之地,至少不会遗尸荒野,任由飞禽走兽啃食……
忙了大半天,总算大功告成,楚星繁稍微休息了一会儿,便自语道:“时候不早了,我得回去把这件事告诉李大哥他们……”
说完,他正要离去,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从怀里取出一把精致而锋利的匕首……
“若仙……”
虽然没有找到若仙的尸体,但无论怎么想,她多半也凶多吉少……
楚星繁沉默片刻,霍然目光一沉,随手挥出一记星剑,轰开一座坑,然后将匕首轻轻放了进去,最后再立了块墓碑——“故友若仙之墓”。
由于若仙已不再是水仙宫弟子,所以楚星繁只能称呼其为“故友”……
“对不起……如果我当时执意带你走,不把你一个人留下来,或许你就不会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”楚星繁又陷入了深深的忏悔之中,却没注意到一个“奇怪的东西”正向他渐渐靠近……
“你在此安息吧……我会时常来看你的……”半晌过后,楚星繁方才转身而去,但刚走一步,便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,不禁抬脚一看,竟是一团粘稠恶心的黑色物体,紧紧地粘在他鞋底…… “天啊!难道是狗屎!?”楚星繁只觉五内翻涌,但仔细一想又不对,月影岛怎会有野狗?堂堂水仙宫又怎会有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存在……那究竟是什么……
算了!管它呢!还有许多事要做,楚星繁也懒得多想,顾自纵身而去……
夜晚,东海之滨,昌合城郊外
“嘿嘿……小姑娘,你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?大哥带你去看大夫吧!嘿嘿……”只见一名外貌猥琐的青年男子正拦着一名憔悴不堪的白衣少女……仔细一瞧,那少女竟是水月莹!
“我……没事……你让开……”若换作平时,水月莹根本连话都不说就把眼前的无赖打跑了,但此刻她却只能站在原地,有气无力地说道,可见伤势不轻……
难得遇见如此人间绝色,男子岂会放过,见水月莹这般虚弱,当下不由得更加放肆地坏笑道:“小姑娘,大哥可是一番好意啊!你想想,这么晚了,你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,万一遇见坏人怎么办?嘿嘿……还是跟大哥走吧,大哥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……”说着,男子便要强行去拉水月莹的手。
“滚开!”烂船也有三斤铁,水月莹怒斥一声,一股无形之力从她体内涌出,男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便被震飞老远,眼一闭,头一歪,竟然死了!
重伤之身还妄动真气,水月莹再也压抑不住,哇的一声,吐血晕倒。
这时,一个人影向她慢慢走了过来……
昌合城客栈
楚星繁将整件事的经过告诉了众人……
“结果怎会是这样……”李逍遥做梦也想不到鬼面人竟然全军覆没,更想不到水仙宫竟然从此覆灭。
眼见生灵涂炭,赵灵儿更不免心中一痛,“为了区区一张地图,连累这么多无辜的人……我却无能为力……”
“灵儿妹子,这不关你的事!”另一旁的林月如安慰道:“千错万错,都是鬼面人的错!虽然水仙宫被灭,但这一战也让鬼面人损失惨重,谅他们以后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!”
话虽如此,但牺牲了这么多无辜的人,赵灵儿心里还是无比压抑。
沉默片刻,李逍遥方才恍然问道:“对了,阿星,地图呢?”
被这么一问,楚星繁这才如梦初醒,低声道:“发生那么多事,我都忘了……但我想地图应该还在水月莹手中……”
“……那她如今在哪儿?”
楚星繁又是一怔,声音顿时更低,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李逍遥默然无语,过了半晌才勉强一笑道:“不管怎样,地图落在她手中总比落在鬼面人手中要好……她有伤在身,估计也走不远,或许就在附近……对了,她在这里可有什么亲人?”
“我知道她在哪儿了!”经一提醒,楚星繁霍然茅塞顿开,“我这就去找她!”
楚星繁说走就走,但正要跨出房门,忽然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……
“对了……晶寒……她回来了吗……”
众人一愣,随即面色都暗了下去,林月如应道:“冷姑娘早就回来了,但她一句话也没说就把自己关在房里,刚才喊她出来吃饭她也没应声……我们都很担心她,但她又不说话,我们也拿她没办法啊……”
还以为冷晶寒走了,楚星繁这下稍微松了口气,但听她这么一说还是有些不放心,当下也来不及慢慢解释,立马冲出房门,跑到冷晶寒门外,不断敲门道:“晶寒,是我!快开门啊!我有话对你说!”
敲了好一会儿,屋里却毫无动静。
楚星繁感到有些不对劲,用力将门推开,不禁登时呆住了,屋内竟然空无一人!
房里一切正常,只有窗户敞开着,楚星繁立即便猜到了怎么回事……
“走了……她还是走了……晶寒……你为什么连一次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我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某日清晨,昌合城郊外,一座小屋内
不知昏迷了多久,水月莹终于渐渐醒来,愕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又破又旧的木床上,而周围的桌子,椅子等等也都十分破旧,但却给她一种温暖而熟悉的感觉……
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,身体多少恢复了一些,但水月莹还是四肢酸痛,全身乏力,好不容易才慢慢起身下床,正想出去看看,但没走几步就身子一歪,不禁撞向一旁的衣柜,顿时掉出几件衣物……
水月莹见那些衣物看上去十分眼熟,不禁拣起来仔细一瞧,发现每件上面都绣着一轮弯弯的月牙,顿时愕然失色。因为这些竟然是她小时候的衣服!
“难道这里是……”水月莹已经猜到这是什么地方,也猜到救她的人是谁……
这时,门正好开了,一名盲眼老人走了进来——冯正天!
虽然已经猜到是他,但水月莹还是不免一愕,因为只是五年不见,他看上却老了很多,很多……
“姑娘,你终于醒了。”冯正天慢慢将手里的汤药放在桌上,“这是老朽由冰莲熬成的滋补灵药,对你的伤或许有所帮助。”
冯正天竟然没有认出她,水月莹不禁一怔,但一瞧对方那双被利剑划破的眼睛,她顿时便明白过来,不由得心中一痛,连忙将目光转向桌上的汤药,“听说冰莲长于附近的冰川雪谷中,那里长年风雪弥漫,凡人难进……因此这冰莲十分罕见,价格也一定不菲……我与你非亲非故,你又何苦花那么多银两买来这个……”
“姑娘放心,这不是花钱买来的,再说附近的药铺也没有这个……”
“……那这是……”
“说来话长……总之姑娘尽管放心,老朽若要加害你也无需等到现在……”
话虽如此,但水月莹还是有些疑惑,不由得仔细一瞧,只见冯正天的右手竟然发乌发紫,显然是被奇寒之物冻伤所致!
“是你亲自去冰川雪谷取回来的!?”水月莹愕然失色道。
冯正天没有否认,只是含笑道:“姑娘还是趁热先把药喝了吧,别浪费老朽的一番心意。”
水月莹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,眼眸不禁有些朦胧……那只手,那张脸,那双眼睛,那道剑痕……就仿佛一根根无形的钢针,深深地扎进水月莹的心……她好想跪在地上,与对方相认,但她做不到,因为她不敢面对……纵然她有翻天覆地之能,震惊神魔之力,却惟独没有叫一声“外公”的勇气……
“对了!”冯正天恍然道:“你昏迷了三天三夜,一定饿了吧!我这就出去买点菜回来!”
说完,也不等对方应声,冯正天便连忙转身而去。
待他走后,水月莹方才无力地瘫坐在床前,眼泪夺眶而出……
冯正天刚一走出小屋,关上房门后,竟也无力地靠在门口,干瘪的眼角流下一滴热泪……
昌合城客栈
“阿星,已经三天了……你这样不吃不喝下去,也不是办法啊……”经过数日的休养,李逍遥都已经恢复了元气,可楚星繁却因冷晶寒的离去而陷入消沉之中,终日呆在床上,抱头睡觉……
一旁的赵灵儿虽然不太了解他们的事,但也帮忙劝说道:“冷姑娘已经走了,你这样折磨自己也于事无补啊。”
二人是虽然一片诚意,可楚星繁却像是没听见似的,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不出来。
林月如实在看不下去了,上前一把将被子扯开,厉声叱喝道:“你到底是不是男人!?冷姑娘走了,你就去找她,把话说清楚啊!你这样躲在床上当缩头乌龟有什么用!?就算把自己饿死,冷姑娘也不会知道的!”
此话一出,楚星繁微微一颤,却还是抱着个枕头,沉默不语。
“你!”林月如怒意更盛,正想再说,李逍遥却按住她的肩膀道:“好了,能说的都已经说尽了……给他一点时间,他会想通的……我们先出去吧……”
听他这么一说,林月如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,愤然甩手而去。
李赵二人相视一眼,也默默地转身离开。
沉思许久,楚星繁终于渐渐睁开了双眼……
昌合城郊外,小屋内
“怎么样,喜欢吃吗?不够的话我再去做。”原本高傲严肃的冯正天如今就像个平平凡凡的老人,满脸都是慈祥和笑容。
“不用,已经足够了。”确实,整整六道精美丰盛的菜肴,再饿的人也够吃了……水月莹喝下灵药后,伤势已经大大好转,而且也不再像原先那样冷酷孤傲,本已无亲无故,无家可归的她再次体会到家庭的温暖,体内的悲愤之情和杀戮之气也都渐渐风消云散。只可惜他们虽然都清楚对方的身份,却就是不敢承认,非要装作互不相识,以至于二人心里始终都有个死结……
吃完饭后,气氛顿时又陷入尴尬,水月莹默然片刻,不禁起身道:“承蒙老丈盛情款待,晚辈的伤已经无碍,不便再久留……告辞了……”
“等等!”好不容易才一家团聚,冯正天岂能让她就此离去,“姑娘,你孤身一人,可有去处?”
“……天大地大,总会有晚辈的容身之地……”
“不行!你内伤未复,万不可操劳!姑娘若不嫌弃,就在此多住一段时间再说吧!”
“……可是……”
“姑娘莫非怀疑老朽是奸恶之徒,所以才急着要走?”
“当然不是!”
“那姑娘就别再推辞,留下来好好休养吧!等你伤好以后,无论你想去哪儿,老朽也绝不会再阻拦你……”
“……那晚辈只好打扰了……”
扪心自问,水月莹当然也想留下来,多陪陪外公,弥补自己当年犯下的大错,于是就这样过了几天……
小屋内,水月莹已换了件朴素的布衣,正坐在床头,用针线帮冯正天缝补破旧的衣物……
“哈哈,小月,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!”只见冯正天左手提一只鸡,右手提一只鸭,背后还抗着一大捆木柴走进来。
“冯爷爷,你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……我的伤真的已经没事了,不需要天天吃这些啊。”水月莹一边上去帮忙拿东西一边说道。
经过几日的相处,二人虽然还是没有相认,但已经融洽了许多,彼此称呼也变得亲切。
“怎么,你吃腻了?那我下去捉点鱼或鹅……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我只是不想你一把年纪,还天天在外奔波……万一为我累坏了身体,我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的……”
“呵呵,没事,我身子硬朗得很!”说着,冯正天不禁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,顿时呼吸一窒,忍不住咳了起来。
“你怎么了!?”水月莹连忙扶住他,急声问道。
水月莹说得不错,冯正天确实年事已高,但为了孙女,他却还是硬撑着道:“呵……我没事……真的没事……只是有点累了……”
水月莹虽然心里有数,却也不便多说,只得道:“既然你累了,那就好好休息,今天就由我来做饭吧!”
“这,这怎么行……你的伤……”
“我再说一遍——我真的已经没事了!难道你怕我做得不好吃?”
“……不是……”
“那就让我来吧!”没等对方答应,水月莹已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鸡鸭,跑进厨房去了……
待水月莹离开后不久,冯正天又忍不住咳了起来,而且比刚才更强烈,他不禁用手去接,手心里竟粘上了一丝血……
默然半晌,冯正天像是暗暗下了一个决定,悄悄走出了小屋……
昌合城大街
“对不起,请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姑娘……”楚星繁正捧着一张画像四处询问路人,可路人却纷纷摇头……
已经找了好几天,却一点收获也没有,楚星繁不禁随便找了块地方坐下,深深地看着手里的画像,喃喃念道:“晶寒……你到底在哪里……”
“楚少侠……是你吗?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霍然传来,楚星繁微微一怔,抬头一瞧,只见来者竟是冯正天!
“冯老先生,你怎么知道是我的!?”
“呵,你到处向人打听一个姑娘的下落,声音那么大,我当然听得出来。”
“呃……让您老人家见笑了……”
“对了,你要找的那个姑娘是谁?难道是莹儿?”
楚星繁闻言一愣,说来话长,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冯正天还以为他默认了,不禁欣慰一笑,“难得你这么关心她……你不用找了,她就在我那里。”
“什么!?”楚星繁愕然失声道:“她……水月莹真的回家了!?”
“不错,多亏有你替我传话……既然你也在找她,就正好跟我去见她吧。”
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,无心插柳柳成阴……没找到冷晶寒,却无意中知道了水月莹的下落……
冯正天只知道他们从小就相识,而且一直有种微妙的感情,却不知二人早已决裂,划清界限……而对于楚星繁来说,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冷晶寒,因此他便答道:“对不起,我暂时不想见她……”
冯正天顿时错愕道:“你不是刚才还到处找她吗?怎么现在又不想见她了?”
楚星繁也不好言明,“不好意思,晚辈临时想到有要事在身……改日再说吧……”
说完,楚星繁正要转身而去,不料冯正天却霍然当众跪倒在地!
“冯老先生!您……您这是干什么!?快起来!”楚星繁连忙上前相扶,可冯正天却甩开他的手,肃然道:“老夫这一生行得正,坐得直,从未向任何人低头下跪!今日就当是老夫求你……请你无论如何也要跟我走……否则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……”
“什么!?”楚星繁不禁愕然道:“她……她出什么事了?”
“她没事……只是老夫自知寿元将尽,恐怕时日无多……我不怕死,只怕我死后,莹儿再次尝到失去亲人的痛苦,又会变得像以前那样冷酷无情,甚至走上不归之路……因此我希望你能代替我永远照顾她……这样老夫也就死而无憾了……”
“……你……你让我和她……这……这怎么行……我做不到!”
“老夫都这样恳求你了,你也不答应?”
“什么事我都能答应,就这件事,万万不行!我不可以再对不起晶寒了!”
“……好吧……你说得对……我真的老了……都忘了你早就已经娶了冷小姐为妻了……对不起……你就当我刚才胡言乱语吧……”冯正天缓缓站起身来,垂着头转身慢慢走去,那背影显得那样悲伤……那样辛酸……那样无奈……
楚星繁看在眼里,心头也不是滋味,不由得再仔细想了想,最后一张七霞地图在水月莹身上,但要她平白无故地交出来或强行取回,无疑都难比登天……惟今之计,只有接近她,然后找机会……反正也迟迟没有冷晶寒的消息,说不定她早已离开昌合城,何不就趁此机会……
“等一下!”楚星繁霍然跑上前去道,“我想清楚了……让我跟你去见她吧……”
“真的!?”原本消沉不堪的冯正天登时又惊又喜道:“你答应帮我照顾她了!?”
“……恩……我答应你……况且她变成现在这样,我也有一定责任……”
“好……好!敢爱敢恨,敢做敢当!我果然没有看错人!”冯正天忍不住开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朗声道:“那我们这就走吧!”
楚星繁点了点头,于是就这样跟着走了,却不知道画像掉落在了地上……
过了一会儿,一名白衣少女走了过来,捡起地上的画像,淡淡地看了一眼,随即将它撕成了碎片……
(本章完,请看下一章----星沉月落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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