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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7-3-23 21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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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追风山庄
这时,擂台下响起一片掌声,月如笑道:“我认输了!”
逍遥亦笑道:“承让!”
“好,太好了!”林天南大笑,“承蒙父老乡亲共襄盛举,小女比武招亲终于有了结果,明日起我林某人于林家堡席开三日,诸位务必赏光!”
“爹,人家才不依呢!”
月如娇嗔道,一跺脚跑了,林天南兀自笑着,把逍遥弄得如堕五里雾中:“怎、怎么……”
“小伙子,还愣在那儿干什么?跟着如儿去呀!”
“我?”逍遥仍然不解,“为什么?”
“还装傻?招亲擂台上你既胜了如儿,自然就是我林家的女婿了!”
“啊!?”逍遥立刻僵在那里。
林家众仆簇拥着逍遥往屋里走,我下意识地去扶站在我身边的灵儿。
手到之处并没有想象中的令人心疼的纤弱无力,然后我发现逍遥和灵儿一直在凝视对方,目光一般坚定,一般信任。
林家晚宴上,林天南自顾自地对逍遥赞不绝口,词汇贫乏得可怜——无非是什么“相貌出类拔萃”、“剑法精妙无双”之类的,听得我十分不耐。
逍遥也有些急躁,之前,他几次想解释,都被打断了。
“就这么决定了!呵呵……”
林天南好不容易停止夸赞,逍遥总算能说话了:“前辈请听晚辈一言:晚辈因与令嫒略有误会,才上擂台比试,而且晚辈已经——”
逍遥突然停住,求助似地看我。
我清楚逍遥的意思,却也很为难——我们要怎么告诉林天南,逍遥已经娶了灵儿?
不说绝对不行,说了绝对不妥——万一让林天南认为我们是无理取闹……麻烦就大了!
“逍遥哥哥……”我正斟酌措辞,灵儿已先开口,“如果你……我可以自己去苗疆——”
逍遥立刻反对:“这怎么行!?我说好要带你去苗疆找妈妈,怎能轻诺食言!”
灵儿神色黯淡:“你不必顾虑我……是我拖累了你……”
那时,我还不能理解灵儿为什么不会考虑自己,只是心想:傻灵儿,你可是逍遥的妻子啊,什么拖累不拖累的!
“你要离开?你想毁婚!?”林天南怒道,“入赘我林家有哪一点不好!?——谁不知林家乃江南名门,称不上富可敌国,亦为一方显赫;我女儿虽非倾城美女,亦是花容月貌的闺秀,有多少豪门公子想娶都娶不到,谅你也没理由嫌弃她!
“是为了她么?她是你什么人?!”林天南指着灵儿质问道。
“……她是我的妻子!”
逍遥话一出口,神情也随之变得坚定了。
“这样……”林天南沉吟片刻,道,“倒也无妨,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……”
用不着听完,逍遥很清楚林天南的意思:“现在怎么办?”他绝望地看着我。
“长辈。”我压低声音道。
“什么?”他没听懂。
“禀明长辈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未禀明家中长辈,不敢私自婚娶!”我咬牙切齿道,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听上去像咝咝作响的沸水。
李逍遥,你是我见过的最迟钝的人!
逍遥总算明白过来:“此事来得太过突然,况且晚辈尚未禀明家中长辈,怎敢私自婚娶。”
“……有道理。”林天南面露愠色,最后还是点点头,“我马上派人去请你婶婶过来,到时再谈下聘的事。——冬梅替赵姑娘在西厢准备一间房,秋菊引姑爷到东厢歇息……春兰带剩下三位客人……去北边客房!”
入夜,林家堡花园中凉风剪剪,花香幽幽,我却无心赏阅清景,只漫无目的地走动——灵儿随时会蜕变,必须保护她……
不知不觉,行到一处僻静的所在。那里的树木高大参天,在头顶形成一片浓密的绿荫,月光穿过交错遮挡的枝杈,落在地上,被分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,玲珑绰约——这让我想到了月如,越发嗟叹不已。
身后微微一声响动,冷不防,一股奇香袭来。
顿时浑身酥软,朦胧中只觉轻飘飘的,如上云端。
醒时身处一间空房,房内没有几案,没有桌椅,更没有陈设玩器,惟一的家具是一张卧榻,配着绣有梨花图案的倚枕,而我正靠在上面。
冰炸纹的窗格上糊着细密的碧纱,光线不能进来,使得房间冷幽幽如雪洞一般。很快,我想起了之前的事,隐隐不安。
……
隔壁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琴音,像是有一片枯叶被风吹落。
接着,是一个男子的声音,和琴音一样低沉,微带些凄凉:
星汉西流夜未央,
耿耿不寐天气凉。
知君淹留思断肠,
不觉泪下湿罗裳。
“他唱得固然情深意长,可这词句分明是女子口气——未免无病呻吟了。”我暗想。
旋律渐渐延展开来,屈曲萦回,只听那声音继续缓缓唱道:
终日念君不能忘,
山崎岖兮水迢迢。
路远莫致引烦劳,
何以寄思惟碧桃。
细绡层叠多娇娆,
奈何香销——
“庄主!”
另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,琴声戛然而止。
“有事么,常翊?”先前那个声音道。我跟着一惊:常翊!?
他应该和逍遥他们在一起的,而这里显然不是林家堡……那么现在是什么时候?逍遥他们哪儿去了?尤其灵儿,她怎样了?
明知偷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,可惜眼下由不得我做正人君子了。
“您到底在想什么?!”是常翊的声音,绝对不会错,“驭魂谷的人靠不住!”
“……这不是你能说了算的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是啊,我本已决定放弃,谁知那晚——”
“她早已不是——”
“我知道!”声音一时有些失控,很快又缓下来,“她早已不是原来的她,可我……大概……还是原来的我……”
常翊没作声。
“何况你也听说过所谓的改变宿命,不是么?——那种方式的改变,我们、她们,能怎么样呢……”良久,那声音又道。
死寂。
“……我回去了。”常翊结束了对话。
“吱呀”一声,门开了。我慌忙闭上眼,直到来人近前才睁眼,做出刚刚苏醒的样子。
面前立着一个着玉色长袍的少年。
鬓若刀裁,眉如墨画,鼻如悬胆,眸似点漆,萧萧肃肃,爽朗清举——飘然有神仙之概啊……
我像被一道闪电击中了似的,心狠狠一跳。
“还认得我么?”他开口,声音如玉石相撞。
我回过神,略想了想:“……多谢阁下救了馨儿。”
说到这儿,我正对上他幽深但掩不住凌厉的目光,惊出一身冷汗——他不只是救了盈馨的人……
“阁下又想杀我么?”我冷冷道。
仙灵岛上的黑衣人长叹一声:“不……可你当真不记得了?我们岂止见过……两面?”
我没答话,持剑在手。他也面向窗外,再不言语。
“这里是哪儿?”沉默了一会儿,我问。
“追风山庄。”他转过身,“很抱歉在林家堡对你用了迷香——我只想仔细看看你。”
什么逻辑!?
他若是敌人,定会编造一个不那么荒唐的理由,于是我的态度不很恶劣了:“敢问阁下——”
“叫我辞——穆风。”他仿佛知道我的心思。
“你叫什么?”我怀疑自己听错了——“辞穆风”?真是怪人有怪名字。
“……叫我穆风。”他重复道,“你?”
“若冰。”告诉他一个名字,应该也没什么。
“你是穿越时空来的?”
我重又高度戒备,握剑的手沁出了汗珠:“你是什么人?!”
“剑放下,我不伤你。”
不理会他,我径自起身:“告辞。”
他猛地伸手,抓住我的肩膀,精神错乱一般:“去哪儿?”
“与你何干。”我皱眉道,“放手。”
“……你去哪儿?”
他松开手又问了一遍,我更加没好气:“你偷袭我的地方!——我能走了?”
“这里距离林家堡少说也有五天的路程。”他说。
我仔细考虑了他的话:“那么……鬼阴山离这儿多远?”
“那里危险,别去。”
我着实不解——我危险与否,好像和你没有多大关系吧?
正要和他理论,忽然想到一个堪称完美的计划:“嗯……我记得你很擅长法术,应该也会御剑?”
他点点头,眼神有些异样。
我这辈子都没像现在这般胆大过:“教我,可否?”
“好。”
我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,然而他又一指床头的药碗:“迷香对你有害,先喝药。”
“不就是迷香么,不碍事。”我当然知道随便喝不明药物有多危险。
“别小觑任何东西。”他摇了摇头。
看在你的话这么有哲理的份上,且信了——不过药里要是有名堂,我死之前你别想活!
我无声地诅咒着,端碗。药极苦,但我是不怕的——从小就天天被父母逼着服一些奇奇怪怪的药,喝药于我,就像平常人喝水。
刚放下药碗,他便迫不及待地拉住我的手。我被这一举动弄得有些懵,也只得机械地跟随着往外走了。
一路走,但见山庄内到处都是布满苔藓的巨石,好似迷阵。巨石随着道路回环,纷纷退到视野之外,现出身后无限佳景:清澄凝碧的湖水,飞珠溅玉的瀑布,葱茏蓊郁的佳木,烂如云锦的奇花……藤萝掩映间,微露几所房舍,一色水磨砖墙、青瓦花堵,看去惟觉雅致。
……
穆风引我踏上了一条逼仄的泥土小径,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树林——
慢着……那不是普通的树林!
小路一侧是密密麻麻的梨树,花开正盛,千朵万朵,压枝欲低,冰肌玉骨,缟衣羽裳,如琼瑶,如碎玉,如雪,如霜。
另一侧是数十株枫树,树叶喷火蒸霞一般,燃得恣情,烧得放肆,红胜血泪,堪醉离人。
蓦地,我一阵晕眩,脑壳几欲炸裂。
莫名的悲酸,猛然涌向心头。我失声尖叫,捂住胸口。
“……你想起来了!?”穆风停步,颤抖道。
疼痛又瞬间平息,我疑道:“想起什么?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他继续前行。
走至山庄大门,穆风语含歉意:“我还有事,不能送你下山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
他递与我一个小纸卷:“御剑咒语。”
我发现纸卷包着一支一寸来长的香:“那这香呢?”
“迷香。”
满头雾水——你这是什么意思?
“送你的。”他笑着摇头,“算是赔罪了。”
“多谢。”我接过。
“何必客气。”
刚要迈步,又被他叫住了。
“什么事?”我转头问。
话语或许不合常理,神情却没有一丝不自然:“你随时都可以回来。”
“……好的,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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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个重头戏兼难写章节完成(笑),感谢学校各科教头的作业量,刚刚好的说~
这一章字数破记录了(再笑)
P.S 这里随便问一句(纯粹为了好玩)有没有人愿意扮演郁柳(1楼人物介绍有),虽然此人的正式出场是二十章以后,不过剧情还是很丰富的说,而且这是个完全独立的人物,不会像若冰一样成为某种"制度"(剧情关系暂不透露)的牺牲品~
[ 本帖最后由 寂寞萱草 于 2008-8-23 15:00 编辑 ] |
落花无言,人淡如菊。书之岁华,其曰可读。
香雪帘栊
某萱的论坛,若蒙棹雪而来,吾则扫花以待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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